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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债危机后果及其战略影响

来源:《海归学人》2013年04期 作者:王义桅

2013/9/9 14:10:21

  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以下简称“欧债危机”)发生在欧洲衰落的时代背景下。主要是南方的一些欧元区国家出现主权债务违约风险导致的欧元区经济治理危机,因此被欧洲学者称为“衰落中的危机”(crisis-upon-decline)。   

  欧债危机的战略反思

  欧债危机的外因是国际金融危机催生的经济刺激计划后遗症以及输入性风险,内因则是欧洲“去工业化”导致自身造血能力下降。国际比较优势衰退,民众仍然希望维持原有生活方式,于是推动政客利用欧元区国家有统一的货币政策而无统一的财政政策的漏洞,长期大量举债又无法转嫁和偿还债务而累积的结果。德国、瑞典等北方国家没有出现债务危机,恰恰由于其工业实力与实体经济发达。意大利的问题是由于工业化的北部被去工业化的南部拖下水而形成的。欧债危机情形深刻折射出欧洲地区发展不平衡的恶果:富裕的北方国家不愿意救助南方穷国,而是希望后者实施严格的财政紧缩计划,从根本上消除债务隐患,却遭到民众的反对,导致危机迟迟不能解决。

  欧债危机愈演愈烈,还有着深刻的制度原因。从欧盟层面而言,欧元区的制度设计妨碍了危机的解决——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不统一,欧洲中央银行不能像美联储那样承担最后贷款人角色;从国内制度而言,欧洲民主运作至今,对内的民粹主义与对外的民族主义,又将经济危机演变为政治危机,使得全球金融海啸引发的经济衰退对美国而言是“病来如山倒”,而对欧洲则是“病去如抽丝”。

  美国学者认为,“欧债危机具有多面性,是制度设计、财政、竞争力和银行业这四重危机的综合体,因而没有一套综合性利来app官方下载的解决方案可以一举化解欧债危机。”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为此曾警告,欧盟将面临“失落的十年”的风险。

  关于欧债危机的解决前景,学界有欧元区解体、欧盟解体等悲观言论,也有通过危机推动欧洲一体化的乐观推测,然而,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塞缪尔·布里坦(samuel brittan)断言,“一体化无法解决危机”。根本原因在于,新兴国家群体崛起以及资本、市场、社会力量兴起,带给欧洲的是开放的竞争体系,使得原有在西方主导的全球化体系下发生的、通过危机推动一体化的游戏无法继续。而且,即便欧盟能解决欧债危机,也难以解决欧债危机背后的问题,如去工业化、国际竞争力下降等,因而欧洲经济的长期前景不容乐观。

  可以说,无论欧债危机如何收场,欧洲的相对衰落已是常态。殴盟委员会2011年11月底发布的《全球欧洲2050》报告分析,欧盟在世界处境有三种结果,最理想的局面届时也只能维持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地位,成为多极世界的一极,区别在于是无足轻重还是有足轻重的一极。   

  欧债危机的战略后果

  当今世界,欧盟是世界第一大贸易体和国际政治的重要一极。欧债危机必然对欧盟战略行为能力、欧盟与世界关系,以及世界多极化进程产生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其影响程度视欧债危机演绎态势会有所不同,但大的趋势无法改变。

  (一)对欧盟的影响:数年内难有大作为

  1、对政盟外交的影响:成为债务危机牺牲品

  缺精力:欧盟机构、成员国政府忙于救火日益内向,外交变成心有余而力不足之事,欧中、欧印峰会被推迟即是明证。除了中东、北非局势事关欧洲安全稳定,外交很少成为欧盟优先事务。欧盟只能在事关大周边安宁的中东、北非问题上示强,以挽救美国对跨大西洋联盟的信心。在欧盟领导人中,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阿什顿被边缘化。

  缺财力:由于财政周期的缘故,欧盟对外行动能力受到的影响将在2013年以后执行新的财政预算之时更明显地显现出来。共同安全与防务政策因为债务危机而日益凸显为“三驾马车”外交。欧盟对外行动工具——“欧洲民主与人权工具”、“欧洲睦邻工具”、“欧洲发展基金”等受到全面冲击,尤其是对外援助方面。欧盟决定从2014年起削减对19个新兴国家的援助,其中包括中国、印度和巴西等国家。这一决定会导致欧盟与新兴国家关系的改变,同时也将改变欧盟对最贫穷国家的关注重心,而且其效应数年后才会显示出来。对战略伙伴关系本身的影响尚未出现,但与战略伙伴就非洲事务的竞争劣势已显现。此外,欧盟提供的对外援助占世界总援助额的一半,欧盟削减的对外援助势必转嫁到新兴国家头上。

  市场准入难:欧债危机的一个副作用涉及到欧盟市场开放度。几十年来欧盟把市场准入作为让别国在经济或政治等问题上向其让步的“胡萝卜”。但现在这个筹码也可能成为问题。首先,欧盟市场的停滞不前相对而言可能缺乏吸引力。其次,欧盟内部保护主义抬头,让其无法进一步开放市场,引发战略伙伴指责其“不公平竞争”。

  软实力下降:欧洲原本是其他地区效仿的榜样,现在这一模式遭到质疑。外界甚至质疑欧盟推崇的“有效多边主义”本身。在解决欧债危机期间,欧元成员国相互指责,伤害欧洲吸引力。由于欧盟作为一体化良好治理形象受损,在第三世界推广良政、说教更加困难,欧洲学者甚至担心欧盟的规范性理论日益式微。

  全球治理雄心受挫:欧债危机迟迟得不到根本解决,欧盟在20国集团等多边机制中被边缘化,不得不眼看着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的话语权加速让渡给新兴国家。另外,欧盟在气候变化等全球治理事务中不仅野心受挫,还因单方面征收航空碳税而遭到一致指责。欧盟不仅不能成为全球治理的领导,反而成为全球治理的对象。

  2、对政盟战略行为能力的影响:增加对差战略依赖

  欧债危机发生后,“能源靠俄罗斯、安全靠美国、资金靠中国”的说法流行起来,成为欧盟战略行为能力下滑的生动写照。欧盟战略行为能力受挫,体现在:加大对美防务依赖。欧债危机对欧盟各成员国的防务开支形成巨大压力,拥有26个成员国的欧盟防务局2010年的开支减少7%,实值额降至1940亿欧元,预料今后的开支会继续下降,与美国的差距将进一步拉大。欧盟防务局2010年的开支仅占欧盟各成员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6%,即仅是美国2010年国防开支的五分之二。目前欧盟的军务人员为162万,已经是连续第五年缩减。国防开支不足已经影响欧盟对外的军事行动,它在打击索马里海盗时面对军舰不足的问题,而在打击利比亚的空袭行动中,欧洲国家不得不依靠美国的情报、监视与侦察报告以及协助进行空中加油。

  加强欧元区政治联盟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授予德国控制其他国家预算并修订相关征税和支出政策的权力。但这种主权的正式让渡只能增加德国和其他欧盟国家之间业已存在的紧张和冲突。德国的设想是,现在到了按照德国方式改造欧盟的时候了。比如,欧元区问题的核心是欧洲中央银行。目前欧洲中央银行有1名行长、7名执董、17名银行总裁,共计25人。德国提出按照加权指数调整其在欧洲中央银行代表权,这样德国权重就将达40%。但是,由于历史原因,“德国的欧洲”已不再可能。这就为美国进一步影响欧洲提供了机遇。美国一直在利用德国矫枉过正的传统,利用欧洲人尤其是法国人普遍认为德国从未有过领导欧洲的经历而无法承担起领导欧洲义务的矛盾,利用德国人对美国的感情依赖,实施对欧洲的战略控制。当欧债危机靠欧洲人自己无法解决时,美国一定会出手收购欧洲债券,实施战略购并。

  3、对世界多极化进程的影响:加速向两极化蜕变

  欧洲的衰落,从托克维尔(charles alexis de tocqueville)两百年前预测到二战后变成惨痛事实,经历欧盟的复兴,如今在欧债危机冲击下,变成新的事实——而且有快速衰落的征兆。欧盟官员分析,欧洲衰落的形态有二:一个是苏维埃模式——制订的计划总是不能完成,另一个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多样而不能团结。

  欧洲衰落带来战略力量失衡。欧盟外交局限于周边,加速推动欧洲成为地区性力量;欧债危机上升到欧元危机,必将推迟不少人预测的美元、欧元、人民币三足鼎立的国际货币体系出现,加大中美货币战争的风险。欧盟作为平衡美国的硬实力与软实力全面下降,世界多极化面临新考验。虽然世界多极化进程乃大势所趋,但欧债危机增加了其曲折性、不确定性。在发达国家里,美国是唯一同时具备三个因素使之仍然充满活力,相对容易走出债务危机——人口增长而年轻,宗教化(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无全民社会医疗负担。而相对来说,日本、欧洲普遍后劲不足,一些欧洲国家还沦为“发达的发展中国家”。这样美国从发达国家集团中凸显出来。这将加速世界对美国霸权的依赖,加大战争风险。长期以来,欧盟是从金融、发展模式、理念上制衡美国霸权的有效战略力量。如今这一制衡力量衰退,其结果将催生新的二国集团(g2)——美国代表发达国家,中国代表新兴国家。

  (二)欧债危机的地缘政治效应

  欧债危机还产生了一系列的地缘政治效应,突出表现在加大了四对内外矛盾。

  1、德国和其他欧元国之间的矛盾

  欧债危机爆发以来,德国无形中成为拯救欧元区的希望和众矢之的。德国外长韦斯特韦勒称“现在的情形是,德国担当起欧元区的领导责任,会遭受一些国家的批评;不担当领导责任,则遭受所有国家批评。”更严重的冲突体现在解决欧债危机的思路上。德国主张以紧缩计划治理债务危机的思路遭到欧元区许多国家尤其是希腊等重灾国的激烈反对。反对者不只是担心紧缩政策扼杀经济增长,甚至大谈“第四帝国”,担心“欧洲的德国”正在变成“德国的欧洲”。越来越多的欧洲企业对投资更加谨慎,甚至已着手制定欧元区瓦解应急计划,其中包括削减投资、向德国转移资金、将总部从欧洲南部迁往北部、停业等,这必将再次引发德国与欧元区其他成员国的矛盾。这种矛盾体现在实体经济与非实体经济的矛盾,也反映出北方的生产方式与南方的生活方式间的矛盾。

  2、欧元区国家与非欧元区国家之间的矛盾

  自2011年12月9日欧盟峰会英国反对修改欧盟条约遭到欧盟成员国的一致炮轰以来,英国与欧洲大陆尤其是法国相互攻击,关系不断恶化。英国内阁“疑欧派”势力则鼓动英国“彻底离开欧盟”。英国与欧洲大陆渐行渐远,“英吉利海峡越来越难以逾越”这对欧洲而言绝非幸事。其他非欧元区国家可能效仿英国,从而引起欧盟内部不和。英国的例子只是欧元区国家与非欧元区国家矛盾的一个典型。匈牙利等非欧元区国家已在步英国后尘。此外,波兰的出色表现增加了拉其入欧元区以拯救欧元区于危难的外界期盼。欧债危机爆发后,欧元区成为命运共同体,欧洲一体化成为欧元区一体化,欧盟外交成为欧元区对外关系。这在内政外交上均将引发欧元区与非欧元区国家在欧洲一体化与殴盟对外关系方面的矛盾。

  3、美国和欧盟的矛盾

  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曾就“欧债危机对跨大西洋关系的战略影响”举行听证会,分析了欧债危机引发的诸多美欧矛盾:一是经济矛盾:“鉴于欧洲是美国最大贸易和投资伙伴以及欧美大型金融机构普遍交叉持股,一旦欧债危机突然加剧,美国经济必将遭受新一轮外部冲击”。二是国际责任矛盾:欧洲削减防务和外援、减少外交投人,无法提供足够的国际公共产品,不能帮助美国分担国际义务。三是软实力矛盾:欧债危机削弱了西方形象,尤其是欧盟吸引力下降,前苏联地区国家有可能进一步回到莫斯科的轨道。四是战略矛盾:美国对付中国在南海、南亚、非洲和拉美等地国际影响力,缺乏有效的欧洲利来国际app的合作伙伴。总之,美国对欧战略从防止欧元挑战到防止欧洲不济,故而不断督促欧盟尽早解决危机,甚至不惜以北约散伙作为威胁。依此判断,美国不会对欧债危机坐视不管。

  4、欧元区与世界经济的矛盾

  欧债危机成为世界经济复苏的主要不确定性因素。欧元与美元在债务市场融资、外汇储备多元化等方面形成激烈竞争,引发世界利率、汇率大幅波动,造成世界经济动荡。这是美国的评级机构一再下调欧元区国家主权信用评级的内在驱动力,欧元区与世界经济的矛盾更表现在欧债危机助长了欧元区贸易保护主义,引起域外贸易伙伴的担心和不满。   

  欧债危机对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影响

  欧债危机对中国产生多重影响。从经济而言,一是影响中国的出口、货币调整,宏观经济调整也会受影响。随着欧洲经济景气下降,内部政治右转,中欧经贸合作出现了很大阴影。中国通过适当方式救助欧债危机,有利于从根本上和机制上化解这些新时期的经贸障碍,增加经济互信。这又会为未来中欧国际政治合作营造良好氛围。然而,欧洲方面一直十分警惕中国的影响,纷纷揣摩“中国援助欧洲的代价”。二是使中欧经济关系朝着更加平衡的方向发展。2011年,欧盟对华累计贸易逆差1559亿欧元,同比下降7.9%。连续五个月实现累计贸易逆差负增长,且降幅逐步扩大。欧中贸易平衡状况持续改善。同时,中国对欧盟投资快速增长,为中欧经济关系从偏重贸易关系和欧对华投资的不平衡关系,走向贸易投资平衡发展的关系增添了希望。

  从政治角度讲,欧债危机完成了2008-2010年中欧权力转移。2011年以后,中欧关系经历平衡、对等的阶段,政治人权摩擦越来越让位于相互依存加深带来的经贸摩擦。中欧关系日渐成为有管理的良性竞争关系,并趋向成熟。由于欧洲和日本无法通过货币霸权方式转嫁危机,债务危机的冲击较美国更为严重。其战略后果将导致中欧、中日权力转移缓冲中美权力转移的可能性下降,中美将直接在亚太地区较量。

  欧盟委员会贸易委员德古赫特表示,至2050年,欧盟经济增长的90%将来自盟外贸易,其中l/3来自中国。在欧债危机背景下,这将造成系列战略后果:欧盟将奉行更加积极甚至冒险的外交,对外干涉和与贸易伙伴的摩擦增多。中国对欧盟的不对称性依赖可能转为欧盟对中国的不对称性依赖。中国已成为欧盟增长最快的出口市场,甚至有取代美国成为欧盟第一大贸易伙伴之势。据欧洲统计局统计,2011年1月至10月,欧盟对外出口下滑4%,而对中国的出口则增长20%。于是,欧洲理事会主席范龙佩在致“中欧论坛”的贺信中提出,欧中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不是战略选择,而是战略必需。在这种情形下,欧盟对中国的期待会更高,这将为中欧冲突埋下伏笔。目前,欧方积极推动中欧新《伙伴关系和台作协议》(pca)谈判,形成新的中欧战略共识。

  欧债危机爆发以来,欧盟内部矛盾主要围绕欧元区而展开并集中在两种不同的路线方针上,即开放还是紧缩。换言之,欧洲一体化是“全球化的一体化”还是“欧洲的一体化”。前者进一步加大对外部世界尤其是美国的战略依赖,后者进步走向政治保守、贸易保护主义。2012年2月20日,英国、意大利、西班牙、爱尔兰、荷兰等12个欧盟成员国领导人联合向欧洲理事会主席范龙佩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发出公开信,呼吁欧盟进一步开放市场以刺激增长,帮助欧洲摆脱经济低迷状态,提出政盟应放弃自卫性的贸易保护主义,解除对成员国在服务、研究及能源领域的限制,重新审视与中国、俄罗斯、南美等新兴市场的贸易和投资关系,加深与美国的经济一体化,包括欧美自贸区协定谈判。这实际上是对德国倡导的削减支出措施的挑战,因为他们越来越担心紧缩政策扼杀经济增长。

  在这种情形下,我国对欧战略不是救助欧洲给多少钱的问题,而是进行战略拉拢,即不是指望欧盟、欧元平衡美国、美元,而是防止一体化成果扭转。欧盟丧失独立一极地位。对欧战略的关键是利用欧盟经济增长对贸易的日益依存趋势,增加欧对我国市场的依赖,提升对我国战略依存度,在防止欧洲的贸易保护主义的同时,抓住其开放、团结诉求对冲其紧缩风险。

  总之,在中国外交全局中,越来越需要从战略角度而非经贸角度审视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中国外交尚难承担欧洲过快衰落的风险。比如,欧元区混乱乃至崩溃将加大欧洲的贸易保护主义,对中欧贸易造成严重干扰,也使美元再次成为唯一国际储备货币。这也意味着作为中国当前最大出口目的地的欧洲市场将遭到严重削弱。欧洲作为中美权力转移的缓冲、欧亚大陆一体化的主要伙伴,战略价值有待进一步挖掘。   

  结论与启示

  欧债危机深刻反映了全球化发展新阶段,地区一体化自身生命力及欧洲的比较优势日益下降的事实。欧债危机及其体现的欧洲一体化政治危机,分别折射出国际组织、地区一体化在全球化发展新阶段的普遍困境。欧盟问题有个性,也有共性,折射出全球化发展新阶段人类制度创新的普遍困境。原则上,不能因为欧盟困难而否定其未来。然而,由于长年推行“去工业化”,全球产业链的迅速转移,欧盟目家推动“再工业化”进程不会顺利,欧债危机的解决是在止血、输血而非造血,前景不容乐观。

  事实一再提醒我们,中国人往往高估欧盟,混淆欧洲与欧盟。其实,喜欢欧洲不能自动转化为看好欧洲,欧洲古老文明不能自动转化为欧盟制度优势,欧盟的扩大和深化无法根本挽救欧洲的衰落。比如,从静态总量而言,欧盟仍然占据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d)的50%,国内生产总值的25%,仍是第一大贸易体,其两个成员国是联台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6个成员国位于全球前十位最具竞争力国家行列。但是静态总量不能自动转化为动态增量。

  如何应对欧债危机给世界多极化进程带来的新挑战,抓住中欧关系走向战略平衡的新机遇,成为中国外交的新课题。投资欧洲,帮助欧洲恢复良性造血功能,德国是关键。鉴于欧洲一体化的德国问题凸显,我国发展对欧关系越来越应抓住德国,确立通过中德关系推动中欧关系的思路。中国外交应抓住战略机遇,积极投资欧盟,增加其对我国的战略依赖,防止欧洲过快衰落。具体而言,要防止德国在其“武功”被美国废掉之后,欧债危机又将其发动机熄火。目前的情形是欧洲经济治理按照德国希望的方向走,但英国拖后腿,不排除法德博弈、欧美博弈及“笨猪国家①”将来再生欧元区债券波澜,将德国拖下水,导致欧洲一体化逆转。

  欧债危机还在提醒我们去还原对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认识。首先是定好位,即确定以对欧大国关系尤其是中德关系为主轴、以地区支点国家为依托、以问题国家为突破口的对欧外交新思路,改变以欧盟机构为重心、纠缠于老问题的传统对欧外交格局。其次是定好神,为中欧关系战术升温和战略降温做好准备。未来数年,欧洲问题给中国外交提供了大量运筹空间,但从长远而言则将日益降温。从全球化发展态势、欧洲越来越不能引领全球化发展的事实,以及对冲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等角度看,中国对外战略重点是经营好周边,与美国在亚太周旋,为此应加速推进亚洲地区一体化建设,最后是定好调。中欧关系在中国外交全局中地位相对下降,这一点从中国与日韩贸易总额早已超过中国与欧盟27个成员国贸易总和即可明了。随着中日韩自由贸易协定(fta)建设推进,以及人民币日益地区化(国际化),欧元在中国外汇战略中的地位也在下降。随着我国加紧调整经济增长方式,越来越依靠内需拉动经济增长,欧盟作为中国主要贸易伙伴的地位也在下降。在后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世界其他各国都出现内顾倾向,最终导致“去全球化”,并最终可能上演跨太平洋关系、跨大西洋关系的大博弈,欧洲一体化与亚洲一体化的大博羿,亚洲秩序与亚太秩序的大博弈。欧债危机只是这三重大博弈的插曲。■

  (作者:同济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研究院执行院长)   

  ①指葡萄牙(portugal)、意大利(italy)、爱尔兰(ireland)、希腊(greece)、西班牙(spain)等五国(英语:piigs),也叫作“群猪五国”或者“欧猪五国”,是国际债券分析家、学者和国际经济界媒体对欧洲五个主权债券信用评级较低的经济体的贬称。(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