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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创新崇拜,一个生死存亡的选择——促进中小微企业自主创新的四大问题

来源:《海归学人》2013年03期

2013/6/25 17:54:47

  常兆华   

  美国硅谷的成功经验表明,很多伟大的创新不是产生在技术力量和资金都很雄厚的大企业,而是产生在那些看上去既无技术力量、又无资金的新创立的小微企业。在以企业为主体的国家自主创新战略中,应该特别关注甚至寄希望于无数的中小微型民营企业。

  国内外许多研究表明,企业的创新能力和企业家精神往往与企业规模成反比。美国硅谷的成功经验表明,很多伟大的创新不是产生在技术力量和资金都很雄厚的大企业,而是产生在那些看上去既无技术力量、又无资金的新创立的小微企业。在以企业为主体的国家自主创新战略中,应该特别关注甚至寄希望于无数的中小微型民营企业。事实也证明,国内的中小微型高科技民营企业确实能做事,也确实能成事。在过去数年,一些民营企业,特别是一些海归主导的高科技项目已经取得了一些令人信服的具有国际水准的突破性成果,并在全球市场竞争中开始取得一些实质性优势。但在目前的国情下,中小微型高科技民营企业的发展还面临着许多实际困难和问题,希望能引起国家有关部门的重视。

  第一个问题是民营企业自主创新的主动性和热情不够高。创新创业,特别是高科技方面的创新创业,还没有普遍成为民营企业主动自发的行为。与欧美国家相比,企业自主创新,特别是原始创新,在国内相对来说还是一个新生事物。说的领导多,干的群众少;想干的人多,敢干、真干、能干的人少;短期趋利的人多,长期投入和执着的人少。国家总体上缺少一个崇拜原始创新的社会氛围,特别是严重缺乏一个数目庞大的具有企业家精神的创新创业者群体。民营企业在传统产业赚钱的机会相对而言还是很多,创新还没有成为很多企业必须面对的一个能使其生死存亡的选项。目前我国在民用科技方面取得的一些能经得起市场检验的科技成果由海归人员领衔完成的居多。但国家企业自主创新的未来要寄托在本土企业家的身上。因此,政府应积极协助一些愿意“吃螃蟹”的企业家和风险投资者尝到甜头,让自主创新具有无比的社会荣誉和超常规经济利益回报的双重诱惑力,从而激发企业家精神,营造全民的创新意识和创新文化。

  第二个问题是国内企业自主创新的客观条件并不成熟。虽然经过30年改革开放,国内综合工业基础配套设施及制造技术整体上有了很大进步,但不尽人意处还有很多;知识产权体系根基也比较薄弱;各相关学科水平参差不齐且相互间缺乏有效协同;产学研之间处于相互隔离与孤芳自赏的状态;不同水平专业人才,包括一般的技术工人、工程技术人员以及创新领军人物等严重匮乏。因此,企业自主创新至少在现阶段应该善于借国外之力。国家实施的和各种各样的地方人才计划在过去几年确实吸引了大量的外脑和优质资源为国家服务,帮助国家的产学研融入到国际主流中去,解决了许多实际问题。希望今后类似的人才计划能持续下去,并在政策上尽量向中小微民营高科技企业倾斜。既然企业是创新主体,国家的一些与科技创新有关的荣誉称号特别是与这些称号捆绑在一起的社会资源,比如说科学院士与工程院士等称号,也应该向中小微民营高科技企业倾斜,从而鼓励和引导最顶尖的人才向企业流动。为了方便企业向海外的工业基础设施借力,海关应该制定一些灵活的内部工作机制,简化报关手续,从而使大多数用于研发的小件进口物品能快速通关。

  第三个问题是政府部门对中小微企业存在过度监管的现象。按理,一家企业只要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政府就不必也不应该再去干预。但实际现状远非如此,一个创业者因过度地专注于技术创新,无暇或不屑于公司规范化管理,往往会与各政府部门许多惯常的监管产生矛盾甚至冲突。许多高科技企业因不堪政府部门过于严厉或突如其来的监管重荷而在创业早期和发力之前就夭折了。对于这些企业,政府部门不仅要学会如何监管,更应该约束自己的行为,学会什么可以不监管。建议国家给予高科技领域的初创企业一个免税费、免监管的“野生期”,此举既能减轻企业的经济负担,也可以使创业者免于陷入各种难以厘清的政府关系和人际关系中去。

  第四个问题是政府部门似乎对企业自主创新缺乏耐心和对失败的宽容。与传统产业相比,科技创新的特点是既烧钱,又耗时间,而且失败率大于成功率。我国这些年以科研基金的形式对中小型企业的实质性支持已经有一些力度,但这些基金的规定动作太多,规定的时间也太短,研究结题的时间似乎与官员的任期有关,而与产品开发的自然周期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课题研究不成功则难以结题,这种追求接近百分之百的科研成功率并不符合科学研究的自然规律,也不符合企业自主创新的市场规律。这种急功近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心态和政策会导致大量的虚假科研成果,起不到为自主创新雪中送炭的作用,从而导致国家资源的严重浪费。

  真正的高科技原始自主创新项目对任何一个民营企业而言都是一个好生但非常难养的“儿子”,具有投入高、风险大、培育时间长、对专业人才依赖性极高、不可控和不可预见因素多等特点。希望有关政府部门对企业从事自主创新活动的风险和面临的各种实际问题特别是生存压力有一个正确的理解,既能耐心等待,也能宽容失败;既有政策扶持,也有利益诱导。  

  (作者:微创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