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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回国人员在沪工作情况的调查与思考

来源:《海归学人》2010-10期 作者:上海市欧美同学会课题组

2010/4/7 14:05:02

 

近年来,上海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留学人员工作,建立了由政府各部门共同参与的海外人才工作协调机制,启动了海外人才集聚工程,出台了一批落实留学归国人员工作和生活待遇的政策,吸引了大量留学人员在沪工作和创业。目前,上海的留学归国人员总量已经超过8万人,约占全国的1/4。为了进一步了解掌握留学归国人员在沪工作政策的落实情况和实施中的问题,以期有效改善留学归国人员在沪工作的环境,为上海集聚人才、推进经济社会建设和发展服务,我会实施了“关于留学回国人员在沪工作情况”的跟踪调研。

2009年,我会专门成立相关课题组,在会员中进行问卷调查,并召开了调研专题座谈会。通过调查研究,形成了五大对策和建议。

 

一、留学归国人员在沪工作的现状与新特点

本次共有147人参与调查,调查对象以中青年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为主,其中男性70人,女性77人;中共党员23.8%,民主党派6.8%,其他69.4%

(一)现状

1、自费留学人员比重加大,低年龄趋势明显

据教育部统计数据显示, 2008年度各类出国留学人员总数为17.98万人,其中:国家公派1.14万人,单位公派0.68万人,自费留学16.16万人;各类归国人员总数为6.93万人,其中:国家公派0.75万人,单位公派0.50万人,自费留学5.68万人。近年来,自费出国留学生均占当年出国留学生总数的90%以上,且低龄留学生所占比例越来越大。

2、公派人数呈下降趋势,学历层次整体较高

参与本次调查的对象中,公费留学人数仅为10.8%,访问学者和进修人员的学历大都为硕士以上,学历层次较高。

3、留学国别广泛,非传统留学热门国度升温

目前我国出国留学人员的地理分布达109个国家,由改革开放初期主要集中在美国、欧洲、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家和地区迅速扩展到全球。近年来,除传统的留学热门国度热度不减,留学目的地国已明显呈现从传统发达国家或中等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发展的趋势。

4、留学专业更加多元和务实

随着近几年经济的发展,留学人员对于留学专业的选择更加趋向理性和务实,更加关注将来就业市场的需求和自己能力的发展,留学专业涉及面更加多元化,专业结构与上海的发展战略重点更加吻合,经济类、管理类、工程技术类的人才较多,其次是法律、自然科学、医学等。其中,目前所从事工作与专业对口的占78.5%,专业不对口的占21.5%

5、在沪工作领域拓宽,择业注重个人发展

职业分布上,近年来来沪工作的留学人员择业向非公经济领域聚集的趋势明显,工作领域拓宽至上海社会经济发展的各个层面,多方位、多角度为上海的经济建设服务。近年来,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希望到党政机关、国有企业工作的留学人员增多。择业更趋务实,专业上有更大发展、收入待遇有较大幅度的提高,社会地位、政治地位的提高是其可能重新择业的关注点。

6、对留学人员政策了解度不高,政府和留学人员信息不对称

正因为对政策的了解度不高,使得很大一部分留学归国人员没有享受过国家的相关留学人员的优惠政策。

(二)留学归国人员在沪工作的综合满意度状况

1、在沪工作的满意度:事业发展选择的机会多、与国际国内联系紧密、信息传媒高速成为留学归国人员选择来沪工作的主要原因。

2、个人工作的满意度:留学归国人员普遍对现有工作还是较满意的,只是在市场、资金、人力资源、商务成本、政府配套服务、人际关系、信息交流等方面表示不满意。

3、个人生活的满意度:社会保障、增加收入、改善住房条件、提高社会地位被认为是生活中最需要解决的四大问题。

(三)在沪工作的留学归国人员新特点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发展的不断深入,近年归国工作的留学人员受时代背景、成长经历、工作环境、生活体验、社会阅历等因素的影响和作用,在他们身上体现出与国内人才及老一辈留学人员不同的特点:

1、具有鲜明的现代意识。一是思想观念较新;二是社交活动比较丰富,社会团体成为他们主要的社交平台,加入了2个以上社会团体的有53.3%。其中,加入同学会、校友会的有103人,占44.8%,加入行业协会的有43人,占18.7%

2、具有较强的忧患意识和敏锐的社会观察力。调查显示,社会风气、环保、教育、腐败,依次成为他们最关注的社会问题,分别占16.4%16.4%11.4%12.9%;对来沪工作不满意的原因中认为手续烦琐,办事周期长的有42%,认为部分相关信息不通畅,难以全面了解的有29.3%,认为政策执行的透明公平度不高的有28.7%。留学人员不仅关注社会问题,而且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和建议,希望政府提高工作透明度,畅通信息沟通的渠道。

3、具有一定的政治诉求。留学人员是高层次人才群体,特别是那些有国外工作经历的留学人员,他们在国外已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希望在国内得到更多的认可。

 

二、在沪工作留学归国人员面临的主要问题

(一)信息渠道不畅

为鼓励留学归国人员在沪工作和创业,上海从市政府到各委办都制定了一系列政策,为留学人员提供服务,最直接的是2005年发布的《鼓励留学人员来上海工作和创业的若干规定》,但是多数留学归国人员知之甚少。

(二)规定可操作性不强

我们向参与调研的有关留学归国人员宣传了《鼓励留学人员来上海工作和创业的若干规定》,普遍反映该规定过于笼统,可操作性不强。没有具体指出优惠政策的内容,也没有明确指出办理的操作部门。

(三)政府扶持过于偏重高科技产业

上海对高科技产业的扶持力度很大,很多留学生园区也有很多优惠政策。但是对于现代服务业、制造业等关注不够,上海正在大力打造国际金融中心和国际航运中心,现代服务业是“两个中心”建设的基础。留学归国人员中以金融、管理等服务性专业为多,上海建设两个中心过程中不应忽略他们的力量。上海目前的第三产业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刚刚超过60%2009年一季度数据),而国外发达国家基本都达到了70%-80%,所以,上海对以现代服务业为龙头的第三产业的扶植力度应当加强。

(四)就业待遇不平等

目前留学归国人员呈现了低龄化趋势,金融危机给留学人员海外就业带来很大困难,很多“海归”没有职场的经历,毕业后归国就业成为普遍的现象。同样是应届毕业,海外回来的应届毕业生相对国内应届毕业生有以下一些不平等待遇:

1、时间上的不衔接。国内的大学生毕业前已经开始寻找工作,而海外留学人员等到毕业拿到文凭归国后再寻找工作时,许多招聘会已经结束,且专门针对海外应届毕业留学生的招聘会较少。时间上的不对等,导致毕业后直接归国就业的留学人员遇到的就业困难更多。

2、没有应届毕业生身份。在调研专题座谈会上,许多毕业后直接归国就业的留学人员反映,众多针对应届毕业生的招聘会都不对海外应届毕业生开放,而一些大型国有企业、银行等明确招收应届毕业生,但是不包括海外回来的应届毕业生。同样是应届毕业生却得不到应届毕业生的待遇,是目前归国就业留学人员遇到的很直接的困难。

(五)长期没能解决的问题

1、归国手续办理繁琐

许多留学归国人员反映,办理归国手续非常繁琐。主要反映在学历学位认证手续麻烦且收费不合理。在外工作生活多年的留学人员在办理归国定居时,所碰到的户口、身份证等身份认定问题往往涉及许多职能部门,时间跨度长,并要求本人亲自办理。但由于工作、家庭子女的关系,不可能多次往返,且成本高昂(国际往返机票)。

2、个税问题

我国现行个人所得税税率从5%到45%,实行每级递增5%的九级超额累进税率,起征点为2000元。个税税率大大高于周边国家和地区,甚至超过主要发达国家。举例来说,如果一个年薪是50万元人民币的中层管理人员在香港工作,其边际税率为7%,全年纳税额约2.5万元。若在内地工作,边际税率则高达25%,纳税额接近10万元。两地咫尺,而纳税额竟相差4倍。我国现行的税率不利于鼓励跨国高级人才和留学归国人员在华长期工作,更不利于高级人才和的引进。

3、签证问题

我国出入境管理法中规定:“在中国定居的外国人必须每年一次在指定的时间到居住地的公安局缴验外国人居留证。” 目前上海的留学归国人员中已经有不少加入外籍,他们多数自己创业或者在各类企业公司担任高级管理职务,商务活动频繁,为了每年一次的验证,必须推开一切海外活动,留在国内验证,给工作带来了不少麻烦。尽管目前已有相关的优惠政策,但覆盖面太窄。

 

三、主要对策和建议

(一)加强《鼓励留学人员来上海工作和创业的若干规定》的宣传和完善

我们认为,加强对《规定》的宣传力度刻不容缓。在宣传的方式上,可以考虑充分发挥社会团体的作用,尤其是留学人员集聚的社团,争取让大多数留学来沪人员都能知晓《规定》。同时修订完善《规定》,制定出一些实施细则,将相对笼统的规定细化,明确每二至三年根据形势发展及时修改,从而使它真正成为留学归国人员工作或创业的保障性法规。

(二)增加对新型业态从业人员的政策扶持

我们认为,除了对高科技创新型企业的扶持外,不应该忽视金融领域的创新,许多在国外发展得比较成熟的金融产品在国内还属于空白,希望在政策上能平衡考虑,给予金融创新领域等现代服务业以更大的政策支持。这两类企业与上海推进“两个中心”建设直接相关,增加对他们的政策扶持,一方面能吸引更多的高层次相关留学人员来沪创业,另一方面也直接加快推进了上海的“两个中心”建设。

(三)尽快解决多年来反复提出的问题

1、个税问题

由于高收入人群都是上海所紧缺的高层次人才,制定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更能增加上海的城市吸引力,充分发挥上海人才集聚的优势,为上海“两个中心”建设服务。可借鉴国外经验,综合考虑家庭因素,以家庭为单位征收个税。

2、简化出入境手续问题

建议对于信誉良好的海外友好人士是否可以放宽政策限制,在国内的验证时间适当延长,三年或者五年一次,为他们创造更便利的生活和工作环境。

3、简化手续,缩短办事周期,降低收费标准

对于留学归国人员办理学历学位认证手续繁琐的问题,建议加大对准备归国的留学生进行学历学位认证的宣传力度,使他们了解办理认证的必要性。同时简化国内办理“教育部学历学位认证书”的手续,适当降低收费标准。

4、降低教育、生活成本

许多留学人员虽然入了外籍,但是仍在上海生活工作,在国内纳税,建议对长期在国内生活工作的留学归国人员的子女给予国民待遇,让他们的子女也能获得国内教育权利。这不仅能降低留学归国人员的教育生活成本,也是对其子女很好的中华文化教育。

(四)重视年轻的留学归国人员面临的就业新问题

在座谈会中,许多年轻会员提出就业无法同国内大学应届生享受同等政策的问题。我们建议市就业指导办公室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相关部门制定应届留学归国人员享受与国内应届毕业生在就业中享受同等待遇的政策。

(五)完善留学归国人员服务机制

创建为留学归国人员服务的联动机制,吸收专门从事留学归国人员服务的相关部门、社团参与,设立一个留学归国人员法规的权威发布的平台,协助政府宣传、解释国家和地方的各类政策法规,让政府与留学人员对接,使更多留学人员受益;畅通留学人员建言献策的渠道,留学人员建言献策的渠道要畅通,除了原有的建言献策渠道要充分发挥作用以外,还应加强在企业中的建言献策机制建设,让留学归国人员的建议、意见得到充分的重视;提高留学归国人员的社会地位,鼓励归国留学人员参政议政,聘请合适的人选担任政府顾问或进入政府管理层,既有利于政府管理层不断吸收新鲜血液,提高我国政府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水平;同时又有利于提高留学人员的社会地位,吸引更多的留学人员归国。

在中国近代百年历史进程中,无论在影响国家民族命运的重大决策中,还是在完善社会、发展经济的变革维新中,留学人员群体始终是先进文化、先进科学技术的传播者,是推动生产力发展和社会进步的主力军:中国第一条铁路是留学生设计建造的,中国第一家现代工厂是留学生归国创办的,中国第一颗原子弹是以留学归国人员为主设计并成功引爆的,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也是凭借留学归国人员的智慧和汗水发射升空的。改革开放后,大批海归带回了一系列新的现代企业管理模式,活跃在高端服务领域,成为中国第三产业的领跑者。他们在金融、咨询、法律、经济代理、传媒、出版、公关、广告、旅游、会展、培训等领域大显身手,加快了中国第三产业的发展。

转型期的中国,亟需国际化视野的人才;科学发展观的实施,需要锐意创新的俊才。作为中国最富创新意识、最有活力且最具创新能力的群体,留学归国人员无疑是中国最引人注目的。为他们发挥作用搭建平台,为他们事业发展提供政策支持,为他们建言献策提供有效渠道,是我们留学人员团体和政府相关部门义不容辞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