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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汉斌的打字机情缘

作者:小米

2015/7/9 16:16:36

  上海是中国私人博物馆的发源地,有许多很有意思的私人博物馆隐身于这座城市一隅,待人探寻。而提起打字机博物馆,相信许多学长们都不陌生。热心肠的馆主、东欧分会秘书长陆汉斌学长,常常借出自己的这座博物馆,作为同学会各种活动的场地。

  被誉为“欧洲人的文房四宝之一”的打字机,有着浓郁的西方文化印记,对我们的留学生们而言并不陌生,而那精巧完美的机械造型,以及那仍然清晰可辨的“咔嚓咔嚓”声,都可以唤起上世纪在西方留学的集体记忆。

  在5月18日世界博物馆日来临之际,笔者拜访了乔迁新址一年的打字机博物馆,和陆汉斌学长聊起了他的打字机情缘。

  一见钟情到甜蜜的“负担”

  打字机其实是一项很“短命”的发明。它酝酿了200多年——1714年,英国人亨利·米尔便获得了一项关于写字机器的专利,而直到19世纪中期,配合工业革命大规模的办公文件处理需求的呼唤,才开始量产——存活了100年,从量产到20世纪中,电脑打字机出现并风靡全球,机械式打字机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但是这并不妨碍当时的机械制造师们对研发和制造打字机的热爱。对于一项能解放手写的机械仪器,武器制造商、汽车制造商、钟表制造商、钢琴制造商、缝纫机制造商……一切当时制造精密仪器的品牌们都曾花费心血制造过打字机。于是,在陆汉斌学长300余台造型各异的收藏品中,我们能看到好些如雷贯耳的品牌名称:雷明顿、梅赛德斯、爱马仕、安德伍德……

  “那您的第一台收藏是什么打字机呢?”

  陆汉斌学长回忆道,1993年在德国学习的时候,一次到德语老师的家中请教功课,正巧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台梅赛德斯牌打字机,夕阳从窗子的白纱里透进来,映在黑幽幽的打字机上,泛出润泽的光辉,老师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着字,“从侧面看去,就像一位钢琴师在弹奏钢琴,是一种油画里才有的凝重感。我与打字机的缘分,正是缘于那偶然而优雅的场面留给我的深刻印象”。

  老师见他如此喜欢这台打字机,就教他去周日的跳蚤市场碰碰运气。果不其然,在法兰克福跳蚤市场里,他找到了自己的第一台藏品——一台梅赛德斯牌打字机!买下这台黝黑的散发历史韵味的老式机械打字机,陆汉斌爱不释手地搁在寝室的书桌上。尽管当时个人pc也都普及很久,但没事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在圆圆的金属按键上按个几下,听一听那“咔嚓咔嚓”的敲击声。遗憾的是,在他第二年转赴捷克查理大学学习时,那净重17公斤的大家伙实在不好搬运。他郑重地托付给了同寝室的台湾同学,并约好待他在捷克安顿好后便回来取。谁知,等他再次回到德国,该同学却已失去联系,那台“奔驰”也不知道去向。虽然之后他又寻觅到了另一台“奔驰”,但那第一台只能永远地留在记忆中了。

  此后,德国、瑞典、捷克、法国、意大利、甚至是亚美尼亚、柬埔寨、越南,无论走到世界的哪里,陆汉斌都会到当地的古董店、巴扎、跳蚤市场转一转,收个一台两台。由于老式打字机每台都有30多斤重,托运又怕损坏,他常常要带着两台打字机上飞机。“为了避免手持行李超重,我只能装作打字机很轻的样子,貌似很轻松地登机。”看来为了这个爱好,真是背负一份甜蜜的“负担”。就这样,积少成多,20多年的珍视搜集,才有了今天这个继大英博物馆和瑞士洛桑博物馆之后的第三大打字机博物馆。

  寻找打字机背后的故事

  “科学古董”本身的精湛技艺、巧妙设计,也许只有理工科生才懂得欣赏。而机械背后的历史、使用者的故事,才更平易近人、耐人寻味。不过,作为一门小众的收藏类别,仅仅靠搜索引擎,已经找不到多少关于打字机的“前世今生”了,但作为“专业”爱好者,陆汉斌的肚子里有一篇篇关于打字机背后的人文故事。和他的交谈中,我们得知了大文豪马克·吐温的悲催投资史——一条打字机生产线耗尽他毕生积蓄,却最终被同行先行问世,害得他负债累累;而无独有偶,他在中国的“难兄难弟”林语堂,也是耗资10多万美元自主研发中文打字机,几乎倾家荡产。所幸后人以林氏发明的“上下形检字法”为核心发明了“简易输入法”,成为我们使用的一种电脑中文输入法,也让这项发明的影响更加长远。

  在这家打字机博物馆中,也有一台和海归前辈有关的打字机。两年前的一天,博物馆里来了一位女士。她一个人独自观赏了所有的藏品后,在前台的留言簿上给陆汉斌留言,说家里有一台老式的雷明顿打字机,有意捐赠给博物馆。当时陆汉斌的收藏中,已经囊括了所有的雷明顿打字机型号,但是他直觉这样一台打字机背后必定有些故事。于是当即给那位女士去信一封,并留下了电话希望详细了解打字机的情况。她收到信后,给陆汉斌打了电话。原来这位家住杭州的女士是官桥陈氏家族后人,而那台打字机的主人,就是她的父亲,著名外交家陈叔时。

  陈叔时早年在上海求学,学生期间便热衷政治,积极参加学生运动和进步文艺活动。毕业后他留学日本,归国后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陈叔时曾创办《战时生活》旬刊,用笔杆做武器,唤起民众、督促政府,宣传国民联合抗日。后从事外交工作,曾任中华民国驻智利公使(即现今大使),中华民国驻联合国代表团高级外交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陈叔时还在中华民国驻外外交机构任职。得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北京成立的消息,他就退出了国民党政府,躲在美国的一个偏僻小镇上,开办一个小小的养鸡场,准备一有机会就返回祖国,参加新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工作。经过多方奔走,终于找到了回国的机会。1954年他怀揣着一位颇有影响的著名人士写给周恩来总理的亲笔信,带着妻儿从美国绕道瑞士,回到祖国,在国际关系研究所工作。而他的随行行李中,就有这台陪伴他驻智任职的雷明顿打字机。

  如今这台留日学长、老一辈外交官使用过的打字机也成为了博物馆中的一员。

  由打字机敲开的民间外交大门

  陆汉斌常常说,收藏打字机源于自己的爱好,那是关门自赏;而展出打字机,像是打开门邀友,让他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彼此因为文化拉近了距离。

  忆起留捷岁月,他感慨说,刚到捷克的时候,是捷克刚成立共和国的时候,二十几岁的他可以说是和这个年轻的国家一起成长,在那里学习、工作、生活,也热心帮助刚到捷克学习、工作的青年同胞适应当地生活。他的这份热忱自他变为“海鸥”后一如既往,更自觉主动担任两国民间交流的使者。捷克驻沪领事馆也与他的这个打字机博物馆合作,多次举办捷克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和展览。

  今年6月,打字机博物馆又将与罗马尼亚国家文化中心合作,举办纪念罗马尼亚伟大文豪米哈伊·埃米内斯库逝世126周年水粉画展。他希望通过这一次次的民间文化交流,为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的合作发展做出一点贡献。

  私人博物馆的那点“生意经”

  在发达国家,平均每5万人享有一个博物馆,而在中国,每60万人才拥有一个。造成差距的关键在于前者拥有众多的私人博物馆。上海作为博物馆文化重地,辉煌时期有200多家私人博物馆,但是由于日益高涨的场租、人工成本和一些其他原因,如今硕果仅存30多家。

  去过打字机博物馆的人都知道,无论是在之前的“老约克”,还是现在的佳都大厦,打字机博物馆始终是免费对外开放的。对于一家私人博物馆而言,运营本就困难,更何况在如今寸土寸金的上海。而能成功运营5年多,坚持“免费”之路且能“盈亏持平”,身为企业家的陆汉斌,颇有一点经营私博的“生意经”。

  他认为“鲜明时代特色”和“创新”是时下办博物馆的关键要素。因此,在715平方米的场地里,除打字机展示厅外,馆内还设有图书吧、咖啡吧。不仅如此,除了常规展出打字机之外,他在划出约200平方米的“临时展厅”,既丰富了馆藏,增加了观赏性,也为各种个人收藏爱好者搭建交流平台,不少书画、藏书票、雕塑作品都在这里得到过展出,吸引了更多爱好者前来参观。

  除了在馆藏、展览上下功夫,在博物馆运营上他也逐渐摸索出了一种新模式——企业支持建设。不仅为企业提供了展示自我实力的一个机会,同时又履行了社会责任,获得各界的认同。因此在长宁区政府侨办牵线和区文化局的支持下,打字机博物馆得到了上海市星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支持,为博物馆的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更重要的也是更容易被忽视的是,私博的客流不能靠“守株待兔”,而是要“主动出击”。在区文化局的支持下,陆汉斌带着他的打字机走进了社区,不仅在社区举办了打字机临展,更是亲自披挂上阵,结合自己的兴趣爱好,为社区居民带去了围绕打字机说开去的西方科技工业史、捷克文学史等有趣主题讲座,让小小的博物馆辐射更多文化能量。

  他说:“私人博物馆是公立博物馆事业有益的、重要的补充,发挥着连接社会主流文化与民间文化的重要作用。”希望他的这种探索能引领、促进社会更多方面支持私博建馆,繁荣上海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