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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拥抱的世界——郭申元博士的故事》4

2009/5/31 13:51:27

寂寞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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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故乡、寄居他国的人,常常会有一种莫名的寂寞感袭上心头。对郭申元来说,也不例外。

  美国确实很好,可那不是自己的。自己不过是这块土地上的一个过客,站在人流匆匆的街道上,无人理睬,无人在意,甚至没人看你一眼。那涌动的人群、喧嚣的街市,只能衬出自己内心的孤寂。

  郭申元不想“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他不想走到人群中去。可回到住处又怎样?
仍然是孤寂。

  打开门,是开门声陪伴着自己;关上门,外面的世界与自己隔绝。在房间里,自己的走路声、做事的声音陪伴着自己。坐着不动,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弥漫全身,静得让自己无法忍受。

  只有动起来,做事,做事,再做事。把自己扔进书堆里,埋进作业中,沉入思考间,才能暂时缓解孤寂。一旦停下,那孤寂又像冰水一样渗进心灵,像蛇一般缠绕身体。

  美国就这样。在这里,你享受着奇特的自由,没人干涉你,但也没人在意你。在国内读书时,郭申元很讨厌别人干涉他,尤其讨厌那些打小报告的同学,觉得他们鄙琐、下作。那时的他,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不必勉强自己;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免得对不起良心。

  现在,郭申元知道,这里的自由是沉重的,因为没人在意你而沉重。你要品味自由带来的权利,也必须咀嚼自由带来的义务。这种义务,对生于斯、长于斯,把自由视为信条的美国人而言,问题不大。

  在这里,你不再有父母的唠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不触犯法律。当然,也没人帮你干,督促你干。一切自己干,没人在意你,这是自由的另一面。

  这份沉重的自由曾打倒很多人,郭申元可不想被打倒。

  在这里,不可能找到如国内那样的集体来依靠,他也不想走回头路。他要做一个无所依靠但却能特立独行的人。更确切地说,他要铸个只依靠自己,游荡于天地间的自由灵魂。

  他开始跟庄子对话,在静静的环境中,庄子的思想注入到他的生命中。庄子认为有二十四种因素是必须去除的,惟此,才能使心境清明如镜,才能照见事物的本真。郭申元把庄子关于二十四种因素妨碍认识、阻塞心灵运动的话抄在笔记本上:

  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也;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道也。此四六者不荡胸中则正,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庄子·庚桑楚》)

  郭申元致力于理科,可对文史也是相当有兴趣的,他认为文理是相通、互补的。对于庄子这段话,他有自己的理解:贵、富、显、严、名、利,会侵蚀认识科学的意志;容、动、色、理、气、意,会扰乱认识科学的心灵;恶、欲、喜、怒、哀、乐,会影响认识科学的积累;去、就、取、与、知、能,会阻塞认识科学的方法。

  这二十四种因素如能去除,使它们不动荡于胸中,这样心神自然能获得平静,从而达到明澈虚通的境地。心境达到“静”、“明”、“虚”的情况下,注意力自然集中,认识才会正确。他深信庄子的名言,化解寂寞,初视寂寞为蛇,后视寂寞为宝。一个科学家惟有寂寞,才能有累累成果。

  想虽是这么想,可是,初到美国的巨大的体力和精力的销耗,仍然极大地危害着郭申元的身体。

  一天,郭申元回到住处,把书包一扔,就倒在床上,瞅着天花板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他才无精打采地爬起来,泡了一包方便面,胡乱吃了,然后上床蒙头大睡。